"保存？"叶青竹走到赵铮旁边，手指搭在他脊柱旁边的皮肤上，闭眼感受了两秒，"这东西挺薄，剥是能剥，但你留着干什么？"
"研究。这东西是敌人的手段，搞清楚原理才能反制。"
叶青竹点了下头，"赵先生，跟我来。"
赵铮跟着叶青竹进了医疗室。另外两个人在大厅里站着，不太自在。
曹之爽坐在沙发上，翻开那三张封印资料，重新看了一遍。
七块锚石。
四块在四大家族手里，三块埋在地下。
三号锚石已经被动了手脚。
其他六块呢？
他拿出手机，然后想起现在跟总部联系要用信鸽。
"飞燕。"
飞燕从楼梯口走过来。
"写一封信，发信鸽给赵鸿远。内容：齐市封印锚石遭到渗透，鬼修组织手段升级，请总部排查近期齐市周边的异常灵气波动记录。"
飞燕找了纸笔写好，卷进竹筒，绑在信鸽腿上。
鸽子从窗户飞出去了。
曹之爽靠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锚石。
锚石还是温的。
没变热。
说明其他锚石暂时没出问题。
但这个"暂时"能撑多久，他不知道。
赵铮从医疗室出来了，后背的灰色气膜被叶青竹剥下来了，装在一个玻璃小瓶里。
"谢谢曹局长。"赵铮的态度比刚进门的时候恭敬了不止一个档次。
"回去跟赵老说清楚。"
"一定。"
赵铮带着两个人走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
曹之爽把玻璃小瓶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下。
瓶子里那层灰色的气膜贴在玻璃内壁上，薄得透光。
他把瓶子放在茶几上。
"老周。"
"嗯？"老周从前台后面探出头。
"明天早上通知孙雨，把这个东西拿去分析。频率、成分、来源，能查多少查多少。"
"好。"
曹之爽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到二楼楼梯口，他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大厅。
飞燕站在沙发旁边，刀没取下来。小灰趴在门口，耳朵支着，没睡。
渡师的同伙已经开始动了。
锚石被渗透，万灵瓶送进拍卖会。
两件事在同一天晚上暴露出来。
不是巧合。
是对方在加速。
曹之爽的手指在楼梯扶手上敲了一下。
他走上楼，推开四楼房间的门。
宁梓欣坐在床边，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
"回来了。"
"嗯。"
"几点了？"
"两点半。"
宁梓欣把手机放下，掀了被子的一角。
曹之爽站在门口看了她两秒。
宁梓欣的脸被手机屏幕照得发蓝，眼睛底下有淡淡的乌青。
"你一直在等？"
"睡不着。"
曹之爽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他没脱鞋。
宁梓欣看了一眼他的鞋。
没说。
"明天可能要出趟远门。"曹之爽说。
宁梓欣的手搭在被子上，指尖捏了一下被角。
"去哪？"
"还没定，看情况。"
宁梓欣没再问。
曹之爽坐了一会儿，弯腰脱了鞋，躺下了。
灯关了。
房间里黑下来。
宁梓欣的呼吸在旁边，很轻。
曹之爽闭着眼，脑子没停。
三个月。
薛姨说妖魂最多保存三个月。
三个月之内，他得找到会分魂术的妖族。
小玄的爹——玄冥龟。元婴后期，活了三百年。
但哀牢山来回要四五天。
现在齐市的情况，他能离开四五天吗？
锚石被渗透，敌人在加速，他走了，分部怎么办？
飞燕是结丹后期，小灰金丹初期，加上分部一百二十张叠阵防御符。
勉强能撑。
但只是勉强。
曹之爽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攥了一下。
得想个两全的办法。
他翻了个身。
宁梓欣的声音在黑暗里响了。
"你翻了三次了。"
"……你数着呢？"
宁梓欣没接话。
过了几秒。
她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没握，就碰了一下。
然后缩回去了。
曹之爽的手停在原处。
手背上还残留着那一点温度。
他闭上眼。
不想了，明天再说。
——
第二天早上七点，曹之爽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手机，是信鸽。
鸽子蹲在窗台上，用喙啄玻璃，笃笃笃笃，跟敲门一样。
曹之爽翻身下床，推开窗户。鸽子飞进来，落在桌上，抖了抖翅膀。
竹筒里的纸条很短："赵鸿远已收到。另：周源恢复良好，三日后可赴齐市。此外，总部在清查内部通信链路，初步发现通信中枢有两个节点被植入了转发阵纹，已拆除。转发阵纹的制式——非人族。"
最后四个字，曹之爽盯着看了三秒。
非人族。
跟薛姨说的对上了。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
下楼的时候，宁梓欣已经不在床上了。
一楼大厅。
老周蹲在门口喂信鸽，碟子里是小米和水。
"曹局，这鸽子吃得还挺多。"
"它飞了一夜，当然吃得多。"
曹之爽走到前台，拿了一杯水，站着喝。
孙雨从B2层上来了，手里拿着那个装灰色气膜的玻璃小瓶。
"曹局，初步结果出来了。"
"说。"
孙雨推了推眼镜，"这层气膜的成分很奇怪，灵气探测器打上去的波形不是乱码——上次令牌的波形是乱码——这次有规律，但规律不在我们的数据库里。"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种灵气的频率，我们从来没见过。不是阴气，不是阳气，也不是五行灵气里的任何一种。它的频率特征跟人族修行者的灵气完全不在一个体系里。"
非人族。
"还有一个发现。"孙雨把瓶子举起来，对着灯光，"这层气膜在我分析的这几个小时里，面积缩小了百分之三。它在自己消散。"
"消散速度？"
"按这个速度算，大概七天左右就会完全消失。也就是说，如果赵铮不来找你，再过一个星期，他后背什么都不会剩下。"
七天。
标记的有效期是七天。
曹之爽放下水杯。
"孙雨，你能不能根据这个气膜的频率做一个探测器？专门探测这种频率的灵气。"
孙雨想了几秒，"理论上可以，但我需要时间，至少三天。而且精度不好说，第一版可能只能探测到十米范围内。"
"先做。"
"好。"
孙雨拿着瓶子下了楼。
曹之爽站在前台旁边，手指在台面上敲了两下。
标记，七天有效期，追踪锚石。
对方的计划很清楚：在锚石上做标记，等四大家族巡检的时候沾上，然后在七天之内跟踪被标记者，找到其他锚石的位置。
赵铮碰了三号锚石，回了赵家，待了两天。
如果对方一直在跟踪赵铮。
赵家的位置暴露了。
四大家族之一的赵家，元婴中期的赵同渊。
曹之爽掏出手机，给赵同渊发了一条消息。用的是备用通道的符牌，不是手机。
"赵老，赵铮被标记后回了赵家本宅。如果对方一直在跟踪，赵家的位置可能已经暴露。建议近期加强防备。"
符牌上的符文闪了一下，消息发出去了。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
赵同渊的字迹老辣："知道了。老头子活了两百多年，还没怕过谁。"
曹之爽把符牌收起来。
他该做的提醒做了，赵家自己的事自己扛。
"飞燕。"曹之爽喊道。
飞燕从二楼下来了。
"分部交给你和小灰，我出趟远门。"
飞燕看着他，"去哪？"
"哀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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