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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意文学网 > 一胎抱仨,可丈夫是绝嗣之身 > 第382章 背刺
 
冰冷的箭雨劈头盖脸砸下来,沈砚本能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后背瞬间钉了两支冷箭,温热的血洇透劲装,混着雨水往下淌。
  伏兵慢慢围拢上来,雨雾里传来脚步声,清晰得敲在人心上。
  箭雨骤停,湿冷风卷着泥点打在脸上,乌以灵慢慢睁开了酸涩的眼。
  她刚醒转还没力气,靠在沈砚怀里,指尖先触到了黏腻温热的血。
  就听见对面林子里转出个青衫男人,语调熟稔地冲沈砚抱了拳。
  “沈公子果然守诺,把乌家的人送上门,好处定不会少了你。”
  乌以灵浑身的血瞬间冻成冰,原本发软的四肢猛地攒出了力气。
  她一把推开沈砚,踉跄着后退好几步,踩在泥水里滑了一个趔趄。
  沈砚见她醒,眼睛先是亮了亮,不顾伤口伸手要拉:“以灵,水凉。”
  乌以灵避开他的手,指尖抖得握不住匕首,开口声音全是颤。
  “沈砚,原来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我真是瞎了眼才信你。”
  沈砚愣了愣,后背牵扯得疼,闷咳一声,一口血喷在泥泞里。
  雨还在下,血混着雨水冲开黑泥,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
  “以灵,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事情不是……”
  “你还记得三个月前乌家满门被杀那天,你说你出城办货?”
  “我在你书房暗格里搜到靖安侯的密信,五千两黄金买我的头。”
  “我当时骗自己那是假的,我信你不会害我,你看看现在呢?”
  “今天你说带我逃出去,原来就是送我来这儿领死对不对?”
  青衫领头看着两人争执,低笑一声补话,帮着坐实了误会。
  “乌小姐就别怪沈公子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值五千两呢。”
  沈砚目眦欲裂,攥着剑就要冲过去杀青衫,乌以灵先拦在前头。
  她握着乌家传的匕首,冰凉的刃口直接对准了沈砚的心口。
  “沈砚,我乌以灵和你认识八年,算我瞎了眼,从此恩断义绝。”
  沈砚看着抵在心口的匕首,嘴角血还往下淌,眼底全是碎了的痛。
  他没有躲,也没有抢匕首,只是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你真的,一点都不信我?”
  乌以灵咬着下唇,咬得满嘴腥甜,眼泪混着雨水砸进泥里。
  “我信你?乌家一百三十七口人头落地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信?”
  话音刚落,对面伏兵射出一支冷箭,直冲着乌以灵的后心去。
  沈砚想都没想扑过去推开人,那支箭直接射穿了他旧的伤口。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栽,险些直接倒在乌以灵的脚边。
  乌以灵看着他为自己挡箭,心里莫名一松,又跟着揪得更疼。
  她逼着自己冷下心肠,认定这就是沈砚演的苦肉计,骗她心软。
  青衫男人见沈砚伤成这样还护着人,也失了耐心挥了挥手。
  所有伏兵都围上来,刀剑亮晃晃映着雨光,全冲着两人来。
  沈砚咬着牙爬起来,把乌以灵挡在身后,握剑的手都在抖。
  血顺着后背往下流,把整个裤腿都染透,他却连退都没退一步。
  乌以灵在他身后看着染血的背影,脑子里翻涌着从前的点点滴滴。
  当年她被狼群围在山里,也是这样年轻的背影,挡在她身前杀狼。
  她十五岁生辰,他冒雪走了几十里,给她带爱吃的桂花糖糕。
  那糕化了又冻成硬块,他还揣在怀里,护得一点都没沾雪。
  那时候她说要嫁他,他红了耳朵,说攒够聘礼就上门提亲。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他要拿她换五千两,换泼天的富贵?
  乌以灵攥着匕首,指甲掐进掌心,逼自己把那些回忆压下去。
  她绕开沈砚,提着匕首冲青衫去,她才不要领他的情。
  沈砚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拉她,哪知道乌以灵回身就是一刀。
  那匕首锋利,直接划开沈砚的胳膊,血一下子喷了乌以灵一脸。
  沈砚不敢相信似的看着她,瞳孔猛地缩起,手停在了半空。
  乌以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他,语气冷得像冰:“别碰我。”
  青衫男人朗声大笑,说没想到还有这出,今天省得他动手。
  沈砚不管胳膊和后背的伤,红着眼睛依旧把乌以灵护在身后。
  他一剑捅穿冲上来的小兵,雨里全是血腥味,他像只困兽。
  “以灵,你先往山下跑,我挡着,我一定护你出去。”
  乌以灵杀了扑上来的小兵,刀刃卷了缺口,回头笑得比哭还难看。
  “护我出去?沈砚你演够了没有,你不就是想要我这块令牌?”
  “不就是想要令牌换你的官做吗?我给你就是了,装什么深情。”
  乌以灵一把扯下脖子上的乌家令牌,就要扔给对面的青衫。
  沈砚眼睛都红了,疯了一样冲过来抢:“乌以灵你住手!那是你爹给你的!”
  拉扯之间,令牌掉在泥水里,滚进水沟,一下子没了踪影。
  乌以灵甩开他的手,力道太大,沈砚本来伤重,一下子摔进泥里。
  他身上中了三支箭,又挨了一刀,这一摔,半天都爬不起来。
  乌以灵看着他摔在泥里,心里像被钝刀割一样疼,嘴却不肯软。
  她杀退三个围过来的伏兵,小腿也被砍了一刀,血淋淋挂着伤。
  青衫男人见两人都伤成这样,提着刀慢慢走来,要取乌以灵的命。
  沈砚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从泥里弹起来,扑过去把青衫撞翻。
  他攥着剑,死死勒着青衫的脖子,血一滴一滴砸在青衫脸上。
  他冲乌以灵喊,声音破了音:“跑啊!乌以灵你往东边跑!”
  青衫被勒得直翻白眼,临死前吐出半句话飘进雨里:“你侄儿……还在侯府……你敢……”
  这句话清清楚楚落进乌以灵耳朵里,她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原来真的是交易,原来他从一开始,就为了家人卖了她。
  沈砚一剑捅进青衫心口,青衫倒在泥里,再也没了声息。
  剩下的伏兵见领头死了,也没退,反而越围越多,火把映红了雨雾。
  沈砚回头看乌以灵,浑身都是血,摆着手催她:“我拦着,你快走。”
  乌以灵听见让她往东走,笑得眼泪都出来,原来连路都安排好了。
  东边是靖安侯的封地,让她去,不就是让她自投罗网吗?
  沈砚急得要解释,又一波箭雨过来,他只能扑过去把乌以灵压在身下。
  箭射在他腿上,他闷哼一声,血蹭得乌以灵满身都是。
  乌以灵挣扎着推开他,两人滚了两圈,掉进路边冲出来的山洞。
  刚好避开外面的箭雨,伏兵的脚步声从洞口外慢慢传过去。
  等外面的动静远了,山洞里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和雨声。
  湿冷的风从洞口吹进来,乌以灵先开了口,语气冷得结冰。
  她靠在洞壁上处理小腿的伤,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沈砚。
  沈砚浑身上下四五处重伤,血浸透了衣服,脸白得像一张纸。
  他正盯着她看,眼神痛得要把人揉碎,却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以灵,刚才的事你听我解释,我没有卖你,我是……”
  乌以灵打断他,勒紧伤口的布带,疼得颤了一下,却没皱眉。
  “你是被靖安侯拿你侄儿威胁,对不对?所以只能卖了我。”
  沈砚愣住,没想到她听见了,刚要开口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乌以灵又开口,语气全是嘲讽,一点温度都没有浸在冷里。
  “我不怪你,换了谁都会选家人,我们不过是没成婚的情侣。”
  “但是你不该骗我,不该把我乌家满门的死,全算在我头上。”
  “你明明收了靖安侯的钱,却还装成救我的样子,你不累吗?”
  沈砚张了张嘴,喉咙里全是腥甜,卧底的身份他半个字都不能说。
  他不能说自己是皇帝派来拿靖安侯谋反证据的,说了全完了。
  他不能说乌家灭门就是靖安侯抢令牌,他拼了命才把她带出来。
  他不能说和靖安侯虚与委蛇,就是为了换她一条活路,不能说。
  所有苦衷堵在喉咙里,他只能一口血喷出来,染湿了面前的泥地。
  乌以灵看着他吐血,心脏狠狠一缩,还是咬着牙别开了脸。
  她见过沈砚演戏,为了骗靖安侯什么苦都吃,这点血算什么。
  “你不用跟我演苦肉计,我不吃这一套,要么杀我要么放我走。”
  沈砚终于缓过气,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眼睛红得快要滴出血。
  “我放你走,我从来都想让你好好活,哪怕你从来都不信我。”
  “令牌掉了就掉了,我从来都不想要你的令牌,我想要的只有你。”
  乌以灵听见这句话,笑出了声,眼泪跟着掉下来砸在伤口上。
  “想要我?沈砚,你想要我的时候怎么会收五千两黄金?”
  “你想要我的时候,怎么会在我父亲生辰那天下慢性毒药?”
  这句话像雷劈在沈砚头上,他一下子站起来,又晃了晃险些摔倒。
  “你说什么?我给你父亲下毒?乌以灵,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你父亲当初夸我踏实,说把你交给我放心,我怎么会害他?”
  乌以灵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她从父亲书房找到的购药单。
  “这上面清清楚楚盖着你的印,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沈砚接过那张纸,手指抖得厉害,他从来没买过什么毒药。
  他看着乌以灵,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原来她早认定他是凶手。
  这三个月一起逃命,她跟着他走,心里却从来没停下恨他防他。
  沈砚身上的疼比不过心里十分之一,他笑了一声,比哭还难看。
  “对,都是我做的,乌家满门是我卖的,你父亲是我毒死的。”
  乌以灵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退了,她攥着匕首,缓缓站起身。
  “好,好得很,沈砚,果然没猜错你,你就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今天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给我乌家满门陪葬。”
  她提着匕首冲过去,沈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半分都不躲。
  刀尖扎进沈砚的左肩,透了过去,乌以灵的手也抖得厉害。
  她看着沈砚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他眼里的泪,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哭。
  沈砚没有拔刀,也没有推她,只是抬起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
  他声音轻得快要飘走:“灵灵,杀了我能解恨,就杀吧,我不怨你。”
  洞口突然亮起火把的光,伏兵的声音传进来:“在这儿呢!找到了!”
  乌以灵拔出匕首,沈砚闷哼一声倒在地上,看着她眼神依旧温柔。
  乌以灵看着涌进来的伏兵,又看着倒在血里的沈砚,突然僵住了。
  她以为杀了他就能解恨,可刀捅进去的那一刻,她比谁都疼。
  这场攒了三个月的误会,这场雨夜的追杀,终究把两人逼上了绝路。
  外面的雨还在敲着洞口,林道的泥早被血水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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