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淑兰一听,又看向身边还黑着脸的漂亮丫头,不禁又抚一抚她的脑袋。
“好孩子。”
沅薇更不解了,她又没钱,就是给人挑了两匹,怎么就成她买的了?
不明白,抱着两匹布进屋去。
晚膳吃了魏淑兰做的雪里蕻炒蛋,红烧肉,还有清炒时蔬。
魏淑兰说天热,一大块肉放不住,切一块炸了丸子留着明天吃,剩下的用绳穿好挂起来,准备晾腊肉。
沅薇都在一旁新奇地看着。
魏淑兰又给她量了尺寸,说新衣裳过两日就能做出来。
沅薇今日跟着人去了镇里,有些累,早早换了寝衣上炕,只迷迷蒙蒙听见母子两个还在说话。
魏淑兰显然有些忧心:“如今住在山脚下,你再去镇上教书都不便利了,要不干脆把家里的田卖了,去镇上再赁个院子吧,无论大小,总比如今这样好些。”
许钦珩却摇头,没有对母亲解释当日在那人眼中读出的敌意。
只说:“咱们的铺子莫名起火,兴许是流年不利,今年就在乡下住着吧,母亲若缺什么,我赶骡车去镇上买也是一样的。”
魏淑兰轻轻叹息,“我有什么要紧,我都在这儿住十几二十年了,我就是怕薇丫头……”
许湛也望向炕上规矩平躺的少女,她睡姿端正,身子看起来薄薄一片。
“母亲放心,我会对她好的。”
虽然寻不出证据,可在沅薇心里,许家铺子被烧和自己脱不了干系,白吃白喝再住下去,心底更过意不去。
于是次日一早用过早膳,她就跟着魏淑兰去了地里。
魏淑兰拎了把锄头松土准备种菜,见沅薇有学有样,拎了把铲子出来跟着松土,又把锄头一扔!
“你做这个干什么!我还当你是出来看热闹的,快快快,去把手洗洗!”
沅薇几乎是被魏淑兰拎着往屋里走,急得哼哼唧唧!
却还是被妇人把手摁进水盆里,“你瞧瞧,你这双手多好看啊!雪白细嫩,得自小养才能养成这样,一干那些粗活,三五天就糟蹋了!”
沅薇反抗不过,急得嘟了嘴,喉咙里“唔唔唔”个不停。
魏淑兰:“你这孩子,叽里咕噜跟小鸡仔似的,说什么呢!”
沅薇只能四下寻觅许湛,见人刚好进屋来,忙冲人使眼色!
许湛走过来,听母亲说了来龙去脉,禁不住笑了声。
没如沅薇期望的那样帮她,而是说:“母亲说的对,风吹日晒的,阿沅种不了地。”
沅薇更急!
魏淑兰则难得显露几分得意,看向小姑娘时脸上写满了:看吧,他也这么说!
把人交给儿子劝,她便又回地里提锄头去了。
沅薇则立刻冲向饭桌,不吃饭时,这是临时的书桌。
提笔写下:我要干活。
许钦珩料想到她的心境,忖了忖,说:“可以。”
沅薇没想到他会立时改口,眼睛刚亮起来。
又听他说:“你会女红吧?我听说大户人家的姑娘,都是要学的。”
沅薇迟疑着点头,又提笔写下:不是很精。
“没事,咱们这小地方也不必多精美,你每日在屋里绣一条帕子,等月底我一起送到杂货铺里寄卖。”
这样就算给她找份活干了,且风不吹日不晒,也不会太累。
沅薇低眉,似在思索什么,又提笔写:半日帮农,半日刺绣。
许湛眉宇蹙了蹙,望着她不说话。
两人的眸光就这样对峙交锋。
最终还是许湛败下阵来,“好吧。”
他轻叹了声,“我要插秧赶最后一波稻,你替我打水如何?慢慢打,一次打半桶,把这口缸填满就行。”
沅薇扬起唇,笑着点头。
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天好热,身上全是汗,衣裳汗津津黏在背上、小腿上,叫她立时想钻进水缸洗个澡。
可就这点水,都不够她洗个澡呢!
且她力气小,果然一次只能提半桶,来来回回跑几趟手酸腿胀。
好不容易把水缸填满,男人不知何时搬了把椅子放在缸边,沅薇直接瘫上去,手脚垂落,不会动了。
好一会儿,才对天长舒一口气!
开地的许湛看到这一幕,又是蓦地失笑,走过去把自己的方巾递给她擦汗,“要是觉得累,明日就不必做了,或者你绣两条帕子也是一样的。”
沅薇却摇头。
决心逃去外祖家时,她便做好了往后种地织布的准备,如今不过是换成在许家,也是一样的。
打完水她也没进屋,许湛又给她取了把伞,她就打着伞挡太阳,坐在水缸边。
每回男人来提水时,都能顺道看一看她。
就这样忙碌到午时。
沅薇忽而远远望见田埂上,一个打扮还算得体的男人,手里提着一大块猪肉朝这边走来。
她歪了下脑袋,去看那好心的大娘。
魏淑兰分明注意到来人,却连忙假装没看见,埋头耕地更起劲。
直到那男人主动凑过去搭话。
两个人看起来,既熟又不熟的样子,瞧不出是什么关系……
“那是温先生。”
不同于她只是出一层薄汗,身侧蹲着的男人汗如雨下,浑身衣裳都浸透了。
沅薇忙把伞往他那儿倾了倾,递出手里的方巾。
又想到是自己擦过的,不大好,正想收回来——
却已经被男人接了过去。
他毫无芥蒂,用她擦过身的巾帕擦了脸、脖子,甚至掀起衫子下摆,把手探了进去。
沅薇眨眨眼,很快移开眼。
又听他继续说:“是我的启蒙先生,也是母亲自小认识的邻居,许多年的情分了。”
再望回去,那方巾也被他的汗浸透了。
男人浑身渍着一股淡淡的咸腥气,可是奇怪,好像并不难闻。
更奇怪的是,自己心跳得好快啊……
是要中暑了吗?
今日午膳多了这位温先生,沅薇很快弄懂了他与大娘间为何如此怪异,原来是他一个劲献殷勤,大娘却总回避。
唉,不懂不懂。
午后,沅薇绣帕子,魏淑兰则开始为她裁做新衣。
一方帕子绣完,新衣裳也有了雏形。
魏淑兰看她穿在身上很是满意,“我稍给你放了些量,你比刚来时结实些了,好好吃饭,早些补成这衣服的尺寸!”
沅薇笑着点头。
夜里睡得又沉又香,再没如从前在宫里那般,夜半惊醒睡不着了。
次日。
她刚把大水缸填满,一屁股在边上坐下!
就听一道熟悉的女声:“你、你怎么忽然变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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