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牧狼神的心中,其实一直有一个秘密。
一个他不曾跟任何人——包括天使、塞扬努斯甚至是帝皇——提起过的秘密。
一个本应被他烂在心里的秘密。
如果,让这位人类帝国的战帅,将他全部的十七个——甚至是十八个血亲兄弟的名字依次排列起来,组成一张表单,并从中选出那个最令他厌恶的名字的话。
那么,那个人不会是基里曼——虽然马库拉格人的确会名列前茅。
但相对来说,比起那个已经在岁月的流逝中逐渐变成了某种笑谈,某种【梗】的,所谓的野心勃勃。
五百世界之主真正让他的战帅兄弟感到厌恶的,其实是他本人在日常行为中,会不自觉流露出来的,那种令旁人感到难以忍受的傲慢与偏见,以及基里曼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到的在很多问题方面的咄咄逼人。
也许在基里曼自己,和他麾下的极限战士和马库拉格人看来,这位复仇之子的很多行动都是克制,甚至是蓄意软弱的。
但是在旁人的眼中,来自于奥特拉玛的声音总是带著一种旁若无人的侵略姿态,尤其是那种自以为是的谦逊,在很多时候反而傲慢得令人牙酸。
但反过来说,只要不经常与基里曼见面并交谈的话,一切都还是可以忍受。
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庄森。
尽管那头卡利班的雄狮对于战帅头衔的渴望可谓举国皆知,但荷鲁斯并不讨厌他。 只因事到如今,他早已知晓,庄森不过是被摩根和基里曼推到台前的那尊提线木偶,他的一切妄念,都来自于那两位远东之主在其耳旁的蛊惑,当乌兰诺上的尘埃落定时,所谓的战帅之争便永远地落下了帷幕。
当摩根和基里曼不打算再用那顶战帅桂冠的事情,与牧狼神为难后,属于卡利班人的虚妄幻梦,也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至于在此之后,暗黑天使和影月苍狼在边界上发生的摩擦,甚至是流血冲突,在战帅那志在高远的广阔胸襟面前,无关痛痒。
这便是牧狼神,他会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兄弟们对他的每一次冒犯——但除非必要,否则他绝不会追责。
这是身为一位兄长的基础素养。
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一直以来,和他关系就不怎么和睦的科拉克斯——当然,在有关于暗鸦守卫的问题上,荷鲁斯知道,自己其实是理亏的,这么多年,他也一直在物资和政策补偿第十九军团的损失。
而在这场战争爆发之后,面对科拉克斯及其军团在暗地里倒向神圣泰拉的行为,荷鲁斯也只是回复以忍耐和退让。
与之同样的,还有在这场战争中令他无比失望的福格瑞姆和莫塔里安,甚至是那个早在战争爆发之前,便已经在暗中频频与他为敌的阿尔法瑞斯——荷鲁斯讨厌他们,事实上,他的每一个兄弟的身上,都或多或少会有让他感到不舒服的地方。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不会因此而憎恨他们。
他甚至不憎恨罗格多恩。
他曾在泰拉禁卫的战斗中,对重伤倒地的多恩网开一面,没有夺去他的性命——但是那位岩石对此丝毫没有领情。 正相反,当罗格多恩逃回到了自己的堡垒中后,在密涅瓦的战场上,他动用一切手段来阻拦荷鲁斯对胜利的追求。
战帅对兄弟的网开一面,让他在后续的战争中多付出了至少一万名荷鲁斯之子的代价。
可即便如此,他也未曾后悔过那个决定。
他们毕竟是兄弟,兄弟与他人是不同的。
他们值得更多的忍让与善意。
但旁人绝对不会想到,或者说,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想到——有一个名字,一个看起来与战帅没什么关系的原体的名字,却在战帅的那张厌恶清单上,名列前茅。
没错:那便是黎曼鲁斯。
在他的内心深处,帝国的战帅其实一直就不太喜欢他这个出身芬里斯的蛮夷兄弟。
至于厌恶的原因,倒不是因为黎曼鲁斯那浮于表面的蛮王气息,也不是因为太空野狼军团一贯的散漫作风,更不是狼王在大远征中与那位失踪的原体纠缠不休的血腥传闻。
战帅的憎恨,来源于一件几乎没有任何人会在意的小事——在他的世界观里,黎曼鲁斯是继他荷鲁斯之后,第二个回归帝国的原体。
在当时看来,这的确是好事。
但对于荷鲁斯来说——这个芬里斯兄弟的猝然回归,意味著他不再是唯一一个了。 他不再是帝皇唯一的子嗣。
不再是帝国唯一的原体。
同样的,也不再是那个能够理所应当的得到所有目光与关注的唯一的明星。
他开始有了兄弟,有了竞争者,有了与他并驾齐驱的存在,过往的一切荣誉、头衔与特殊地位都不再心安理得,反而变成了某种需要竞争才能获得的奖品。
同样的,哪怕帝皇再怎么宠爱他,父子关系也不会再如之前那么亲密无间了——人类之主与战帅之间的父子情谊,哪怕到了乌兰诺战争时期也从未有所改变。
但是荷鲁斯在对外人夸耀的时候,却只会提及三十年,而不是整个大远征。
没有人在意过这个细节。
但荷鲁斯会。
如果说帝皇登临克苏尼亚的那一天,将荷鲁斯的人生,划分为了悲惨的童年和光辉的青春岁月,那么黎曼鲁斯回归的那一天,便又令战帅的青春岁月戛然而止,转而带来了多少有些疲惫感的壮年时期。
这就像是一个已经长大、懂事,而且正处于需要关注的青春期的孩子,某天回到家后却突然要面对他从未知晓过的二胎一样——失去的不仅仅是独生子的地位,还有曾经那种百分之百的受保护者的特权。
你不再是那个唯一受到重视的,你被丢到了另一个更冷淡的位置上。
即便你知道,这并非是你的兄弟的错。 但人终究不是纯粹的理性生物。
荷鲁斯也不是——尤其是当他抚摸著自己手指上的金戒指,又看到鲁斯的那张蠢脸时。
当然,牧狼神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
帝皇没有隐瞒过他,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其他兄弟的存在,而且无论是黎曼鲁斯,还是之后回归的任何一个原体,在帝皇心中的地位也都远不及他。
更不用说,比起早年凭借著唯一子嗣所得到的荣誉,战帅在大远征中,用他的指挥才能和外交手段,所获得的那些实实在在的胜利和称号,反而让他的名声和地位,在人类帝国中实际上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但是对他自己来说,有些事情,还是永远的改变了——这就像哪怕最微小的正数,在小数点后排列无数个零,和真正的零之间,依旧拥有著本质上的不同。
这并非对帝皇的依恋,也不是有关于荣耀和地位的斤斤计较,这是一种更复杂的,对于人生和命运的综合的考量——在这一点上,狼王便是荷鲁斯心中那个罪恶的标杆。
荷鲁斯本以为他能够适应这一切。
事实上,他也适应了绝大多数,但有些问题依旧停留在了心底。
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因此,战帅很清楚,即便他没有任何理由去怨恨自己的芬里斯兄弟。
但如果有机会的话。 「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
他不介意让黎曼鲁斯吃点苦头。
……
是的,这很卑鄙,这很心胸狭隘。
他知道。
但是在一个如此混乱的纪元中,一个正在逐步走向失控与疯狂的世界里。
些许的卑鄙和狭隘,又算得了什么呢?
反正……
又不是他将整个银河变成这个鬼样子的。
——————
「欢迎你,鲁斯族的黎曼,我的兄弟。」 当芬里斯的狼王终于走到这片为他与战帅准备好的竞技场中央时,迎接他的是帝国战帅那如镰刀般的爪子。
以及那张高贵的面孔上令人颤抖的微笑。
「你看起来一点儿都没变。」
「这可真让我感到欣喜。」
「……」
鲁斯没有回话,他只是抬起头来。
是的,即便芬里斯的狼王一路长途跋涉来到了战帅的面前,但从始至终,帝国战帅都没有离开过他的位置,他依旧站在那处宛如悬崖断壁一般的沙山之上。
在不到一个小时前,他在这里一个又一个的掐断了诸多泰坦与骑士的生命线,而在一个小时后,仿佛是为了高自己的兄弟一等,牧狼神维系著居高临下的傲慢。
但如果荷鲁斯真这么想的话,那他未免要感到失望了。
手持酒神之矛的黎曼鲁斯,压根儿没有看他的兄弟,在战斗开始之前,早已心怀某种决绝的狼王,正抓紧时间熟悉周围的场地。
此时捕捉到的任何一处细节,在之后的战斗中,也许都是反败为胜的契机。
而且,正是在这种战前观察中,黎曼鲁斯很快就发觉到了,为了这场战斗,战帅也许颇费了一些心机。 当他刚刚走下海尔姆加特号,只能从地平线上遥望这里的时候,黎曼鲁斯本以为他的兄弟是在将那些泰坦和骑士杀死后,只是随意的抛尸在这里,以作威吓。
但现在走近了一看,他竟在这些庞大的钢铁尸骸上,看到了某种秩序感。
脚下的土地光滑洁净,尽管贝坦加蒙上本就遍地是白色的平坦沙丘,但偏偏他们脚下的地面如同打磨的镜片一般,即便是古泰拉上最好的竞技场,也从未如此规整。
而放眼四周望去,视野之内,没有任何一名影月苍狼敢于站在近处,就连太空野狼们也尽被荷鲁斯之子挡在了沙丘之外,能够见证这场战斗的,唯有那些死去的钢铁巨人。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环绕在这片特意开辟出来的竞技场中,被烈火与枯骨浸透,巨大的头颅统一地望向场地中央,泰坦被干脆的斩去了下半段的身子,而骑士则是被一种诡异的力量维持著站立的姿势,共同支撑起了这座伟大竞技场的通天巨梁。
仿佛是古代神话中的诸神,正围观著这场史诗之台上两位英雄的决斗——在那黑洞洞的眼眶中央,黎曼鲁斯嗅到了来自于战帅的伟大力量,以及无穷无尽的死亡。
他的兄弟是何等的傲慢,傲慢到仿佛他才是那个有资格编纂史诗的人。
狼王沉浸在这种思想中的时候,一声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考,转过头来,才发现荷鲁斯不知何时已经走下了悬崖,正静静的站在距离他不足十米的地方,那柄威名赫赫的破世者被立在地上,荷鲁斯的爪子垂在腰间,闪烁著令人心惊的寒芒。
一滴汗从鲁斯的后脑勺上划过。
即便他刚才走神了,也不应该对距离他已经如此近的荷鲁斯毫无防备。
他本应听到脚步声,至少应该通过生物本能觉察到战帅的逼近。
但什么都没有。 当荷鲁斯迈开步伐的时候,他就宛如一个聋子和瞎子,毫无反应。
没有一个理由能解释这一切。
灵能。
远比他更强大的灵能。
强大到让狼王的灵能感知,如太阳之下的水汽般蒸发的滔天之力。
而当他意识到这一点后,黎曼鲁斯同样将自己的酒神之矛立在地上,静静地看著他的牧狼神兄弟。
然后,笑了。
那笑声粗犷,如同来自于芬里斯的寒风。
这反而让荷鲁斯皱起了眉头。
「你在笑什么,鲁斯?」
「我在笑世事无常。」
在黎曼鲁斯那狂野的笑声之中,夹杂著几丝难以置信的泪花。 「你还记得尼凯亚吗,荷鲁斯?」
「……当然。」
沉默片刻,战帅点了点头。
他的面孔上闪过一丝困惑。
「尼凯亚和这里有什么关系?除了那个被关押在你身后的马格努斯之外。」
黎曼鲁斯擦去了面颊上的泪水,神情重归坚定——面对荷鲁斯知晓了普罗斯佩罗之主的关押之地所在,他丝毫没有惊讶。
事到如今,无论是效忠于神圣泰拉的一方亦或者效忠于帝国战帅的一方,都很清楚在对方的阵营中,有一条九头蛇在为其服务,同时也在与己方为敌。
而哪怕黎曼鲁斯在私下里其实并不喜欢他那个名为阿尔法瑞斯的兄弟,也不得不承认,那个不择手段的家伙在搞情报方面的确有两把刷子,而第二十军团的另一个原体恐怕也不遑多让。
所以,就算战帅知道网道之门的存在,鲁斯也不会感到惊讶。
「但让我觉得好笑的是另一件事。」
狼王双指摩擦,一股蓝色的火焰在他的指尖蓄势待发。
「你还记得尼凯亚是为什么而召开的吗?」 「全父将所有人聚在一起,只为讨论是否要在帝国境内全面禁止灵能的传播。」
「而我们的兄弟,马格努斯,整场尼凯亚会议中唯一的主角,同时也是唯一的受审者,为了他心中所谓的未来,为了能够让每一位灵能者能够平等的生活在太阳之下,也为了他灵魂里面根深蒂固的愚蠢。」
「最终落得了如今的下场。」
「但有意思的是……」
狼王看著自己指尖的灵能之火,慢慢的将其掐灭,感受著无形之力的波动。
「在马格努斯陨落之后,他的兄弟们,却是一个又一个的将灵能拿了出来。」
「你,我,多恩,摩根,庄森,甚至是那个装模作样的莫塔里安——在这场战争爆发之后,每个人都不装了。」
「恐怕马格努斯也不会想到,在大远征结束后,这种他曾经费尽办法去推广的力量,眨眼就成为了每名原体在战场上的标配吧。」
「现在,当我们对阵沙场的时候,手中不掌握这种无形之力,甚至不配走到台前。」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白死了一样。」
「呵呵呵呵……」
一种古怪的笑声在两位原体之间回荡著。 「你说得对,鲁斯。」
战帅点了点头。
「但我可不会被马格努斯哀悼。」
对于战帅来说,这是一句实话。
即便他一早便得知了马格努斯的关押地所在,但从头至尾,战帅从来都没有试图过去解救他的那位兄弟。
一方面是因为,即便他有能力也有意愿拯救出马格努斯,但那个早已残废的原体和他手下早已残破的军团,也帮不到他什么。
何况,在普罗斯佩罗的悲剧过后,普罗斯佩罗之王是否还有再次走上战场的能力?
就算他有,对于战帅来说,马格努斯浑身上下唯一有价值的,恐怕只有其灵能,而如果他实在渴求一位强大的灵能盟友的话,他为什么不花更大的代价,去拉拢摩根呢?
而另一方面,战帅也很清楚。
马格努斯是不可控的。
他在尼凯亚上的举动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无论他再怎么羡慕猩红之王在他面前展现出的那些灵能力量,但后者之后的下场也足以警醒荷鲁斯了——同时也彻底断绝了他将马格努斯再放出来的想法。 毕竟,谁也不知道,如今的猩红之王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精神状态,但他的力量,对于整个人类种族和帝国来说,却著实是一种威胁。
而对于荷鲁斯来讲,即便他掀起的战争是高领主们口中的叛乱,但至少在他内心里,他的立场也始终不曾改变过,就像那些影月苍狼们口中的战吼一样——为了荷鲁斯,与人类。
「不过,话也不能这么说。」
荷鲁斯举起了一只手,在黎曼鲁斯十米开外的位置上,缓慢地踱著步。
「毕竟,即便到了现在,仍有一位兄弟在坚持他对灵能秋毫无犯的立场,不是吗?」
「哈……」
鲁斯的笑声中充满了尖锐。
「他迟早会因为这一点而吃亏的。」
言罢,他的目光刺向面前的战帅。
「你正是因此而没有去拉拢基里曼吗?」
「当然不是。」
战帅摇了摇头。 他看起来是如此的光明磊落。
「相信我,鲁斯。」
「如果我想掀起的,是一场注定将会席卷整个银河,将人类的国度、文明和历史就此分裂成两半的全面战争的话,那我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将基里曼和他的奥特拉玛国度拉拢到我的这一边来。」
「有了他那支沙沙作响的羽毛笔,我有信心在最漫长的血战中,斩获最终的胜利。」
「但我并不打算这么做——因为我从未想过让这场战争撕裂银河。」
「我之所以率众起兵,并非是我想从帝国的尸体上斩获些什么东西,正相反,我的目标从一开始,便是全人类和全帝国的福祉。」
「……」
战帅的话语是如此的动人,就连黎曼鲁斯都曾有过片刻动摇。
如果不是他及时记起,这种无可挑剔的大义凛然,是帝皇的战帅在大远征时便已经娴熟掌握的技巧。
然后,他看向了近在咫尺的战帅,掌中的酒神之矛在微微颤动,但黎曼鲁斯却并没有急于将矛尖戳进战帅的胸口里。
正相反,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终于有机会问出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那个他在泰拉危机时没有机会询问的问题,那个罗格多恩在密涅瓦上,绝对不会开口提出的问题。
那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荷鲁斯。」
芬里斯的狼王面色严肃地问道。
「那么,你是否能回答我。」
「你到底为什么要挑起这场战争?」
「我想听到真正的原因,兄弟——不是那些为了全人类或者全帝国的狗屁话。」
「我想知道,只对于你自己来说,这场战争能够给你什么好处?」
「或者说,如果你不向泰拉和高领主们燃起战火的话,你会失去些什么?」
「是什么让你如此期待——或恐惧?」
——————
在黎曼鲁斯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任何一句话,任何一个问题,能让战帅沉默如此之久。
久到他甚至误以为,战帅在将这种沉默当作一种全新形式的挑衅。
但就当狼王在不安中,准备将酒神之矛摆出一个战斗姿态的时候,来自于影月苍狼之主的笑声,突然打断了他。 荷鲁斯在笑。
大笑。
他从未笑得如此真实、纯粹。
还有苦涩。
「你知道么,鲁斯?」
有那么一个瞬间,芬里斯人似乎在战帅的眼角,看到了一丝根本不应该存在的露水。
「我从未想过,兄弟。」
「我从未想过,在所有的人中,居然是你第一个问出了这个问题。」
「居然是你,第一个在意,我到底为什么想要掀起这场战争?」
「我原以为我会在密涅瓦的土地上跟罗格多恩解释这件事情,但事实上,我发现多恩对于这些问题根本不感兴趣——自从战争爆发以来,他只对如何把我的脑袋拧下来感兴趣。」
「所以他才是罗格多恩。」
鲁斯扬了扬下巴。 「那么,你呢,战帅?」
「你原本想怎么跟他解释?」
战帅沉默了片刻。
接著,他将破世者砸在地上,空闲下的那只手伸进了铠甲内部,摸索一番。
「是啊……」
「你说的对,鲁斯。」
「忠诚、税务、权力、还有神圣泰拉与地方世界之间,那些狗屁的矛盾。」
「这些都不是我的理由。」
「对我来说,重要的——是这个。」
然后,在鲁斯困惑的目光中,帝国的战帅掏出了一件令狼王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你还认得这个是什么么,黎曼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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